第(1/3)页 屋子里死一样的寂静。 地窨子里一阵死寂。 韩老歪干瘪的嘴唇剧烈地哆嗦着,那张血肉模糊的老脸因为极度的不甘而扭曲成一团。 他用仅剩的左手死死抠着破木桌的边缘,指甲缝里渗出黑血:“那大龙和二奎的仇,咱们就不报了?我韩家的香火,到我这就断了?” 疤眼刘叹了口气,脸上的惊惧稍稍褪去几分。 他伸出手,在韩老歪沾着血壳的肩膀上拍了拍,语气放缓了几分:“韩爷,真不是我不帮你,是真的点子太扎手。你听我一句劝,你今年满打满算也就六十出头。你手里捏着这么多硬通货,趁着现在没人摸清你的底,赶紧连夜走。” 疤眼刘指了指桌上的金条:“换个干净地界,花大钱买个假户口。砸重金找个年轻好生养的大闺女当老婆,再生个带把的。有钱还怕没香火?你让她伺候你下半辈子,不比在这儿跟活阎王死磕强?” 韩老歪没有动。 他像一尊风干的干尸一样僵坐在长条凳上,浑浊的眼珠子里光芒明灭不定。 突然,他抬起头,死死盯着对面的独眼汉子:“老刘,你得帮我。” 疤眼刘愣了一下,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荒唐的笑话,摇着头干笑出声:“韩爷,别跟我开这种玩笑了。我特么就是个牵线搭桥的,我可没这个通天的本事去碰赵山河。这钱你收好,另请高明吧。” “另请高明?” 韩老歪猛地往前探出身子,喉咙里溢出一丝破风箱般的冷笑:“老刘,十几年前老鸦沟外头那个姓田的皮贩子,还有他带的那个十几岁的小伙计。你真当这事已经翻篇了?” 疤眼刘按在桌沿上的手猛地一僵。 韩老歪那张被火燎过的丑脸上,透出一股子要把人拖进地狱的怨毒:“当年那姓田的生面孔跑到青石镇,越过你这道口子私自去山里收皮货,断了你的大财路。是你疤眼刘恨得牙痒痒,求我进山帮你拔了这个眼中钉!” 地窨子里的温度仿佛瞬间降到了冰点。 “我拿你当兄弟,端着洋炮在雪地里帮你崩了他的脑壳。可结果呢?” 韩老歪干瘪的嘴唇几乎要贴上疤眼刘的脸,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刀子:“老子杀他的时候被人撞破,差点当场死在那老东西的刀底下!紧接着公安局像疯狗一样满山搜捕,我特么为了活命,在深山老林里像个野鬼一样躲了十几年!这笔账,你不会忘了吧?” 疤眼刘眼角的肌肉抽搐了两下。 他最初的惊惧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江湖老油条的冷酷。 他反手弹掉落在棉裤上的烟灰,扯了扯嘴角冷笑出声:“韩爷,你现在翻这陈年旧账干什么?” “什么叫拿我当兄弟?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了。当年老子是拿真金白银买的你去拔份儿!那么多现大洋砸下去,这顶多算是一笔钱货两清的买卖。” 疤眼刘身子往前倾了倾,独眼里闪过一丝阴狠:“再说了,都过去十几年的破事了。当年要不是我在镇上替你周旋,给你通气打掩护,你能那么容易躲进深山?你这把老骨头早就吃枪子了!” “打掩护?” 韩老歪喉咙里滚出一声夜枭般的怪笑,笑得浑身发抖,“你那是保护我吗?你特么是为了保你自己!我要是被抓了,你也得跟着吃花生米!” 他猛地用左手死死攥住疤眼刘的衣领,浑浊的眼珠子里爆出同归于尽的癫狂:“老刘,我今天再告诉你个准信。你当年花钱让我杀的那个姓田的,可不是什么没背景的野客。他有个亲妹妹叫田桂兰,她男人的名字,你肯定熟。” 疤眼刘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,心里突然涌起一股极其不祥的预感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