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屋里没人。 她这辈子很少一个人说话,可这会儿话自己就出来了。 "等了你这么些年。" "居然还让我等。" 她说完这句话,愣了一下。 她从来没跟他说过这样的话。 二十八年,没一次。 她十六岁那年定亲,二十岁过门。 过门那夜,两个人中间隔了半尺,他问她叫什么,她说郑婉。他说嗯,她那时候想,这人不会说话。 后来也没改,这人一辈子不会说话。 她没嫌过。 她嫁的也是关陇人,关陇人不靠嘴皮子吃饭。 他要出征,她替他系甲带。 他回来,她给他煮粥。 他封了王,她给他做饭,饭里放了咸了一辈子的盐,她知道他口重,她就一直多放半勺。 他去做物流,她给他炒米。 她一辈子给他炒的米。 最后那一包炒米是他出门前一天晚上她自己炒的,他装进怀里走的。 她一辈子没让他说什么,就说一句早点回来。 他回过吗? 她仔细想了想。 他回过。 她说早点回来。 他说嗯。 他有时候回得早,有时候回得晚,最长一次,等了两年。 她没埋怨过。 眼角开始有东西往下掉。 一滴。 又一滴。 她没擦。 她就让那东西往下掉,掉在被子上。 被子是蓝布的,水滴上去先是深了一点,慢慢晕开。 她这辈子见过无数次自己的眼泪。 小时候摔过跤,被娘训过话,舅舅要给她定亲那时候,她那时候还会哭。 嫁过来之后,她没在他面前哭过,背过他也很少哭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