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轿子一颠一颠,出了永兴坊。 萧瑀走了之后,郑婉在门槛里站了一会儿。 茵儿不知什么时候跑了回来,拽着她的袖子问:"祖母,小叔叔不回来陪我玩骨牌了?" 她低头看了一眼茵儿,伸手摸了摸她的头。 "回来,等会儿就回来。" "萧爷爷骂他,是不是不敢回来了。" "回来,你去东次间等他。" 茵儿哦了一声,蹦蹦跳跳往东次间去了。 她看着那孩子的背影进了屋,等东次间的门帘子落下去,才回过身。 厅里的丫鬟进来收拾,小案上那副骨牌她刚才叠整齐了,这会儿丫鬟一起收进了屉子。 两只空茶盏,丫鬟拿了个托盘,一只一只地端走。炭盆里的松枝烧完了,丫鬟添了两段新的。 她看着丫鬟做这些。一样一样地看。 "夫人还要用茶么?" "不用了。" "中厅还开着,夫人歇息的话,奴家让她们把门掩上?" "掩上吧。" "可要叫人送点膳食到卧房?" "不必。" "那奴家下去了?" "嗯,去吧。" 丫鬟退下。 她一个人站在中厅里,站了一会儿,转身,从东侧的一道小门出去,穿过一道短廊,进了西厢。 西厢里是她和李神通的卧房,婚后就是这一间,二十八年没挪过。 准确的说挪过一次,新王府去住了一个月,又回来了,那边太新,太大,住不惯。 长安这座李家老宅,她进门那日他领她进的就是这间屋子。屋里没有丫鬟,她平日里在卧房内不叫人伺候。 进了门,回身,把门轻轻带上。 门轴响了一声。 响得很轻。 她的手还搭在门闩上,往下压了一下,没插上栓,她从不插栓,手就那么搭着,没动。 过了几息,她的腿慢慢软了,慢慢弯下去。 背靠着门,顺着门板往下滑,先是膝盖弯,再是整个人坐在地上。 地毯是厚的,坐上去不硌,她坐着,后脑勺贴着门板。 她没哭。 她这会儿只是听自己的呼吸。 呼吸是快的。 她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开始呼吸这样快的,从中厅坐那会儿开始吗?不对,那会儿她稳得很。 从萧瑀进门开始吗?也不是,她稳了一辈子,这会儿一个人了,身体不听她的了,肩膀在抖,胸口起伏得厉害,喉咙里有一阵一阵发紧。 她伸手,按住自己的胸口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