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先看过罗士信的捷报,裴仁基抚须而笑,说道:“好一个罗士信!果然没有辜负我的期望!” 却在张须陀兵败身死,罗士信、秦琼等与贾润甫改投到裴仁基帐下后,裴仁基以将门之后、故隋两朝老臣、时贵为从一品的光禄大夫,领河南道讨捕大使此任的身份,对罗士信这个出身不高的年轻人,而竟之所以青眼相待,正看重的是罗士信的勇武。 ——事实上,他对秦琼也是相当另眼相看,只不过秦琼的年纪比罗士信大,其人沉稳,用后世的话说,心里有数,不像罗士信,谁待他好,他就为谁卖命,并且在裴仁基降从李密后,秦琼就被李密用为心腹爪牙,授以内卫四骠骑之一的亲信重任,故而和罗士信比起来,秦琼对裴仁基却是没有像罗士信这样,特别地亲附於他。且也不必多说。 只说帐中当下并无外人,只有裴行俨侍立在侧。 听得其父之言,裴行俨接过捷报,也看了一看,笑道:“阿耶,罗士信倒是劲头十足。这次得了攻张绣的先锋此任,三四日间,连拔三城,不欲休整,反又要请为大军之先,为阿耶先攻唐城。还说,必要擒得张绣献与阿耶麾下!……阿耶,罗士信这是求功若渴啊。” “士信的曾祖、祖、父在故齐、周、隋诸朝,皆以勇力事人,而所得任者都是微末之吏,到了士信,他一心光宗耀祖,光耀门楣,是以年十四便投到了张公麾下。自此效命疆场,凡战无不争先,纵险不避。因张公攻卢明月时,卢明月拥众十万余,诸将皆畏,只有他与秦叔宝两人,愿伏袭敌营,遂以二千人成就大功,名动山东!此等锐气,恰如烈火燎原!大郎,你在军中虽也号称‘万人敌’,可若论这份不畏险,敢死、敢拼的锐气,却还稍逊他三分!” 裴行俨笑道:“孩儿有阿耶这棵大树,却也不需像他这般拼命搏命来挣前程。” 裴仁基不觉也是一笑,点了点头,——他说裴行俨锐气不如罗士信,这是实话,可裴行俨说得更对,世家子弟自有门荫可倚,何须效寒门儿郎以命博功?他五六十岁年纪了,到今只有裴行俨和刚出生的幼子这两个儿子,如果裴行俨真像罗士信这么卖命,赴汤蹈火、不顾生死,他反而还会不免担心,便不再多说这个话题,目落回罗士信的捷报,抚须沉吟。 “阿耶,是在想要不要允罗士信此请?” 裴仁基问道:“你怎么看?” “阿耶,罗士信捷报中称,张绣已知应山、光化、隋县失守,预料张绣接下来必然聚兵唐城,负隅顽抗,孩儿以为,他的这猜测是对的。既然如此,张绣部万余众,罗士信部才千余,又是累战疲兵,则便是允了他此请,攻拔唐城、擒获张绣的功劳,他也肯定立不下。孩儿愚见,由此,不如就允了他此请,便让他去打头阵亦可,既成全其锐气,也可试探张绣虚实,待我军主力压境时,再行合围,一鼓可定!”裴行俨想了片刻,回答裴仁基,说道。 裴仁基闻言,目光微凝,指尖在案几上轻叩了几下。 罗士信年轻的相貌、平素热血求功的模样,还有他不惧生死的悍勇,在他眼前闪过。他器重罗士信固是只为图他的勇武,可为己所用,但毕竟一向来,罗士信对他忠心耿耿,将他视为父辈敬顺。人孰无情?一时间,他心中微澜起伏,——尽管裴行俨的建议确有道理,可若真允了罗士信此请,以其疲惫之师,怕将有失利之险,却是生出了些不忍将其置於险地的念头。 暂时没有回答裴行俨的建议可不可行,裴仁基又打开了张善相的呈文。 比之罗士信的捷报,张善相的呈文简短很多。 裴仁基将之看过,神色微动,起得身来,在帐中转了几转,下令说道:“请贾、吕二公来见。” “阿耶,张善相军报中所言何事?”裴行俨问道。 裴仁基递给他:“你自看来。” 裴行俨展开呈文,一目十行,很快看罢,不禁笑道:“张善相此却是老成之议,阿耶何意?” 第(1/3)页